Ajangeer

fgo、布袋戏、seer、欧美相关、动物拟人、原耽爱好者。秦时明月重刷中。
咸鱼写手。缘更。
因为ky粉、拉踩和借鉴不承认,对mxtx没什么好感。秀粉慎扩。

无题

  他戴着用月桂树的枝叶编成的头冠,站在祭坛上看着这场仪式。
  他的信徒在祭坛下的广场上点起了火柱。那根柱子用接骨木制成,是被他杀死的某个人的象征。每五十年这仪式就要重复一次,信徒们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让他的胜利重演。
  他看着广场上空的烟尘,想起了他们的相遇和分别。
  星辰在坠落。
  他们的战争持续了太长时间。在主神也参与争斗之后,这方空间开始崩裂,崩裂从星辰开始——因为星辰之神已经陨落。没有他的神力支撑,星轨已经无法运转。
  他们相遇在崩解的星空之下。那个人提着剑,他手里握着刀。作为诞生在战争中的神祗,对他来说,战争是养料;但对其他神祗来说,战争是灾难,对那个人来说,也是这样。因此他们相遇时,那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的铠甲布满裂纹,武器的光芒也十分暗淡。可那人翠色的眼眸中仍然有熊熊烈火,让他战意沸腾,同时心底某处也为之一动。
  他早就期盼与对方一战,这一战也如他所想般令人热血翻涌。他的力量令对方头痛不已,那人使用法术的方式和格斗技巧也令他赞叹。
  他们两败俱伤。在他准备离开时,那个人拽住了他的手。
  “你想结束这一切吗?”那人问道。
  他觉得自己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目光相遇的瞬间他内心的颤动。为了结盟,他甚至与这个不久前还处于敌对阵营的家伙交换了信物。
  他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仪式还在继续。在那根接骨木火柱燃烧过半时,信徒们低声吟诵起箴言。模糊不清的声音与火柱燃烧发出的响声混杂在一起,传入他耳中。
  
  最后一战发生在夜晚。
  夜空中的星辰已经寥寥无几,甚至连神祗的命星也坠落了不少。
  这是预兆。命运之神这么说,命星的动向与神祗的动向息息相关。命星陨落的神祗必会迎来终末。没有力量可以改变这种联系,那个女人叹息着,这是法则的惩罚。自从我们信从了主神的说辞参与战争,命运便不可逆转。
  那个人的命星在战前坠落,但他当时不信命运。
  后来他们胜利了。但那个人以神的永寿为代价向法则交换,封印了主神。一如命运所言。
  他失去了挚友和对手——这是他的想法。在他作为战神而生的漫长岁月里他不曾感受过痛苦和无助,但那个人的离去让他尝遍了这些软弱无力的情感。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蛊惑了。
  
  仪式结束,火柱熄灭。
  他在祭坛上阖眼,让意识沉入五十年一轮的长眠。
  声音和色彩渐次从他的脑海里褪去。他感受到一片静谧,然后开始做梦。
        梦里,他们相遇在崩解的星空之下。
  
  
  E.N.D
  

Au revoir

                     

      【被绑上火刑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夕阳。夕阳顺着那座山峰的曲线往下坠落,从这里看过去,好像半座山都被夕阳点燃了。
  他盯着山腰的方向,直到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家的方向。】
  
  “不管平时对那些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的人是不是和颜悦色,当一个巫师在自己的药园子或家里的任何地方发现正在昏迷、全身带伤的教会骑士时,第一反应永远该是用任何能想到的方法,立刻让他回归上帝的怀抱。”
  雷伊“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巫师必读守则》——显然这声音惊动了正趴在他肩上打瞌睡的银发骑士。盖亚睁开眼睛,侧过脸瞟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咧起嘴:“真有意思,巫师还有守则?”
  雷伊把他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推下去,起身把手中书本放回桌旁的书架上:“是啊,照守则里说的,我应该第一次见面时就弄死你永绝后患。”
  “感谢上帝没急着要我的命。”盖亚故意这么说。不出所料,他话音没落,雷伊的反驳就到了耳边:“不,你应该感谢我没急着要你的命。”
  “那就感谢我的小巫师不杀之恩……?”盖亚伸了个懒腰,冲着雷伊笑得灿烂。
  “你该走了。”雷伊不为所动。把守则放回之后,他从书架上拿下另一本书,此时显然已经把全副心神投入进去。盖亚瞅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沙漏,发现雷伊没说错,确实已经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再过一刻就要宵禁了。
  “那我走啦。”他拿起来时随手横在桌上的佩剑,比了个“再会”的手势。雷伊放下书来跟他告别。“下次来可别再让我看见你身上有伤。”巫师这么警告着。骑士笑了笑,打开门走了出去。“吱呀”一声过后,这间小屋被寂静与黑暗塞满了。
  
  “这个号的主线也跑到这儿了?你又要删号了吧。”
  “对。”
  “你也是厉害,坚持到现在你删了多少个号了?得有百十个了吧?”
  “已经230个了。”
  “……我服了,你就不能把这一段录下来?要么,你去订一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工智能?你这玩一个号删一个号的……这也不是事儿啊……”
  “不用了。那不是他。”
  “……唉,行吧,你加油。”
  
  【十年前,我在玩一个叫做《巫师之战》的游戏的时候,碰见过一个人。他的技术非常出色,意识也非常厉害,如果他愿意放弃这个游戏而转战竞技领域,早就可以混到国内一流高手的行列里了。听说有几个竞技队伍的队长找过他,他身边好友也劝过他,可他回绝了他们的提议,只是守着这个游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别人都觉得他神经病。我最开始也这么觉得,直到我知道了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无可救药地、疯狂地爱上了游戏里的一位npc。
  那个角色是巫师转职的导师,之前曾为了去救主角,被教会烧死在十字架上。那一段剧情十分动人,初玩时我也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不过,大多数玩家是要往前走的。哭过之后,该升级还是要升级。随着主线的发展,很快,这个主线初期的角色就被遗忘了。
  可这个人不一样。他一遍又一遍地做与那个角色相关的任务、刷好感度、开隐藏剧情,在主线进行到下一阶段之后,就立刻把手上这个号删掉,再注册一个新账号去升级、做相关任务。他好像陷进了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里,让那个角色一遍一遍陪他升级、历练,仿佛这样他所爱的就不只是一段数据似的。
  这一段经历我其实早就忘了。可是今天早上我听到官方消息,说《巫师之战》终于要关服了。经历了十年,《巫师之战》早就已经是一个落后又失败的游戏了。过气游戏的关服与否是没人关心的,可那个人该怎么办呢?】
  
  E.N.D

是群里上周的活动w
  
  
  

占tag致歉!宣个群!
要说的都在图上了……盖雷现在竟然连一个活着的群都没有了?哭唧唧!
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建了一个群……欢迎喜欢盖雷的小可爱来玩!

结束之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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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雷单箭头
*里奥斯x阿克西亚暗示
*瞎写一气的人格解离障碍和心理咨询
*ooc,ooc,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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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犹豫
诊疗室的墙是米白色的,在灯光下偏黄。窗帘半拉,颜色是柠檬黄,看上去非常柔软。沙发坐着很舒服,沙发套总是跟着季节的变化换成不同的颜色,现在是浅绿色——这颜色看起来好像刚刚从榨汁机里流出来。
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雷伊转过头:工作时阿克西亚永远是一身白大褂,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新的胸针?”雷伊饶有兴致地赞叹着,“里奥斯的眼光真好,它特别衬你的眼睛。”
“不,是我挑的。这种事可不能指望他。”阿克西亚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在雷伊对面坐下,“你今天是来拿药的?上次的吃完了?”
“……嗯,吃完了。”雷伊回答,他放在桌上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阿克西亚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低下头翻开文件夹:“真的吃完了?你自己加了用量?”
“嗯。”雷伊看着那本文件夹,说:“我加到一天四片了,所以吃得比较快吧。”
阿克西亚合上文件夹。“你其实没吃完就扔了吧?”
“没有。”雷伊扯扯嘴角,但像往常一样,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
“这算是目前副作用最小的药了……你如果不按时用药,我不敢保证我能治好你。”阿克西亚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直视着雷伊,“我说过很多次了,它可能会让你变得有点健忘,但这没什么,不会影响你工作。而且,如果不按一定剂量用药,你的不良反应可能会更大。”
雷伊冲她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来。
“谢谢,阿克。”他说,“我这次一定遵循医嘱……但是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最开始,阿克西亚没反应过来。但她很快猜到了“一件事”指什么。那实在不让人愉快,于是她皱起眉。
“‘他’又出现了?”她问。
雷伊点了点头。“他在对我说话……”他闭上眼,向后靠上椅背,声音变得微弱,好像害怕惊扰了什么,“他觉得我太懦弱了。他总是在挑刺。”
“——这很危险,雷伊。”
阿克西亚沉声说,注视着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看起来苍白,沉静,低垂着眼帘坐在对面,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脆弱感。在普遍的印象里,他是守护神之一,应该强大而高不可攀、不会畏惧任何东西。民众会觉得他不应该会来这种私人心理医院,也不应该有这样一双眼睛,一双盛满了悲哀和自厌、晦暗不明如同暴风雨前夕海面的眼睛。
她无法在那双眼睛中看见她在各种报道中熟悉的那个雷伊。她觉得他好像用一层壳把真实的自己和其他东西隔开了。只有在来这里时,那壳会有些许松动——一瞬间的松动,像是海里的大蚌为了换气打开厚壳而又迅速合上。他把自己封在壳里,给这壳上涂出一个完美的剪影。只有在人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壳里的人才会出来透气。
这样长久的压抑是不利的,是有害的,阿克西亚不信雷伊不清楚这一点。就目前为止,他的病对他的大脑还没有太大影响。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表示出他知道他在干什么,或许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辛苦地压抑自己?
“是的。我知道这很危险。”雷伊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犹豫,“但是……我觉得他是我。”他抬起眼来看着阿克西亚,眼神中翻涌着痛苦:“我知道人格解离的症状是什么……我翻了很多资料,但是我觉得这不一样。伊兰迪,他跟那些情况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便转向别处。
“你……你给他起了名字?”阿克西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雷伊翘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把它放平:“或许吧。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目前为止,你出现过任何形式的记忆断层么?”阿克西亚问。她看着雷伊,而他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跟我交谈,还没有出来过。”
“你说你查了关于人格解离的资料,那你知道一般情况下,你作为主人格不可能会知道副人格的产生和出现的么?说不定他早就已经出来过了,只是你不记得?”
问完这个问题,阿克西亚觉得雷伊的脸好像忽然苍白了许多。“我还能管住他。”他说,语气坚决,“我确定他还没有出来过。”
“那么看样子他还很弱小。”阿克西亚转了转手里的笔,“我劝你趁着现在他还不够强,赶紧把他整合进你的主人格里面。雷伊,”说到这里,她身体略微前倾,盯住他的眼睛,“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可以管住他不代表你永远能管住他。如果他在某些不恰当的时刻突然挣脱束缚,可能会导致一场灾难。”
雷伊垂下头。他当然明白阿克西亚的意思。他所了解的伊兰迪,性格中并不包括见义勇为这一条。如果他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出现,他更可能会一枪崩掉队友的头而不是协助他们完成任务。对他这样有着高危工作的公众人物来说,伊兰迪像个不定时炸弹。只要他还在,就永远会是威胁。
……可是,他有些茫然地想,我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吗?
诚然伊兰迪并不稳定、甚至可能会带来麻烦,但他就这样直接替伊兰迪做了决定,就是最好的吗?换做是他,他能接受这种连选择权都没有就直接被抹消的事实吗?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出来。他从来都无法简单地把伊兰迪当做一个分裂自他本人的附属品。虽然伊兰迪很少与他交流,有交流也是嘲讽居多,可他觉得伊兰迪像生在这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有时候他会有错觉,好像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弟弟,处在那个大人说一他偏要选二的青春期,动不动就对他冷言冷语。
他无法像阿克西亚说的那样,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伊兰迪。
所以他只是抬起头,试着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抱歉阿克……不过,我还得考虑。”

从医院里出来时路灯已经亮了。天并没有全黑,从东到西,天幕呈现出一种渐变的效果。最东边已经有星子闪烁,最西边还有夕阳的余晖。雷伊拎着药往停车场走,在车旁边,他突然停了下来。
——你真是懦弱得让我恶心。
伊兰迪只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脑海里。雷伊等一会儿,发现他不再说话,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他抬眼看见了后视镜,可能是因为阳光,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两只眼睛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幻觉消失了。
他发动了车子。
这不是懦弱,伊兰迪。
我无法对另一个“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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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缪相关过去提及
*战联全员友情向
*经常会有的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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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试图纠缠
婚礼之后的一个月称得上风平浪静。就好像犯罪分子们也突然长了眼色,懂得了“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总要给新婚夫妇留一点蜜月期”之类的道理似的。
这一个月里,盖亚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与他同间办公室的战联成员有目共睹。他衬衫的领子一改之前的皱巴模样,变得挺括、整齐;中午轮到他值班时,他不再和其他人一起叫外卖,而会带着一个两层的饭盒去借用休息区的微波炉;他的领带颜色非常适合他的衬衣,再没发生过之前墨绿色领带配淡红色衬衣的情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的这些基于“已婚且婚姻幸福”而产生的改变让部分还过着单身生活的战联成员羡慕不已。
“嘿,所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天午休时,卡修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其他战联成员同样好奇的目光里拦住了盖亚,“米尔德到底给你准备了什么?还有,这饭盒是她买的?”他歪过头去瞅了瞅盒子的侧面,睁大眼睛赞叹了一声:“我的天!是战神联盟的标志?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周边?”
盖亚看上去很无奈,但战神联盟里没有人能拒绝卡修斯饱含期待的眼神,于是他打开了盒子。而他周围坐着的那些原本一边处理手头的工作一边伸长脖子试图听到点什么的职员们,这时也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一看盖亚的妻子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午餐。
“沙拉?沙拉和什么……炸鸡?”“这应该是意面吧,还有虾!”“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尝尝——”
雷伊试图让自己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可他很快意识到他的努力是无用的。每一个声音他都熟悉,他甚至能分辨出谁说了哪句话。这些对盖亚的午饭的评价一句一句钻进他耳朵里,让他更加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用过去他们合租时做过的食物与现在躺在盖亚饭盒里的食物做比较。
沙拉?我记得我们以前也做过。盖亚不喜欢在沙拉里面加生菜。
我们没做过炸鸡,但那个街区有一家非常棒的炸鸡店,如果不想开火,我们一般会点那家店的外卖。
盖亚会做意面——把意面煮好然后加上提前准备好的配菜的那种做。他喜欢加了海产的,配上鱿鱼圈,我喜欢加了番茄酱的。不过我们很难在附近的超市买到新鲜的海产,发工资的那天倒是可以去水产市场逛逛——
“队长?你还不去吃饭?”
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布莱克站在办公桌旁疑惑地看着雷伊,一边整理手里的文件一边问。
雷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用力地闭眼又缓缓睁眼,然后看了看面前的文件:他剩下的工作不多,只有一些需要批准的开支和一份需要拟定的特殊值班表。这些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如果今天下午没有特殊情况,就算他现在就走,下午不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战神联盟的成员都知道,他们的队长从来不迟到或早退。
“我还有一些工作,做完就去。”他听见自己在回答布莱克的问题,镇定而冷静的音色让他觉得这声音不是自己的。布莱克好像还有疑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冲雷伊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门阖上。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雷伊左手撑在桌上,用食指按揉着太阳穴。
你怎么能走神?他问自己,你怎么能那样比较,你怎么敢……?
他深深呼气又吸气。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那个声音这么说着:为什么不能?你放不下,不是么?
重要的不是我放不放得下。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的。那个声音笑着,你懦弱得令我作呕。
他没有回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揉着太阳穴。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在心虚?那声音追问。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吗?
他把那些文件拉到面前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开始看文件。
……你只会逃避。那个声音这么说着。雷伊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好像突然浸了水。没劲。它说,然后,像来时那样突兀地,它消失了。
雷伊放下手中那支用来装样子的笔。他看了看自己贴在办公桌隐秘一角的日程,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稍晚些时候,布莱克拿到了一张假条。这让他非常惊讶——他当然不是惊讶于为什么把假条交给他。作为副队长,他一个星期里总要接到几张队员的假条——令他惊讶的是,这张假条上“请假人”的那一栏里,填着“雷伊·赫尔卡”这个名字。
“队长的请假条啊……”坐在旁边的卡修斯偏过头来看了看布莱克手里的东西,“少见。队长以前请过假吗?”
“请过。”布莱克回答着,把这张纸夹在文件夹里属于“队长”的那一栏里,“不过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三次,前两次都是因为受了重伤,连医院都出不了的那种。”
“队长真是太敬业了。”卡修斯凑过来看看那三张夹在一起的请假条,“你说他这次请假是去干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去……嗯,约会之类的?”
“怎么可能。”布莱克笑着摇了摇头,“我宁愿相信他是去看病的。”

雷伊进家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摆在鞋柜上的药瓶。里面如他所料,空空如也。其实昨天就应该去拿新药的,但他忘记了这件事。
药瓶里残余药物的味道让他有点恶心。这种药他还吃不惯,但在观察过他的用药情况之后,医生告诉他,这是目前为止对他来说疗效最好的药了。
他进屋去换衣服,然后检查每个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准备出门时他看见了自己写的便条,回身去找银行卡。
到他出门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他坐在车上,看看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之前缪斯说过这样的话:“女性出门之前会打扮一个小时?那是她们化妆速度太慢。我只用二十分钟。”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翻给盖亚一个白眼。当时雷伊记得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那时候盖亚好像刚刚开始和缪斯交往,他们在其他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但其实其他人都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氛围。而缪斯说出那句话那天,他们终于决定告诉别人这件事了——整个战神联盟都决定为这件事庆祝一下。那天雷伊坐在朋友们中间,他看着自己暗恋的人终于得偿所愿却并不感到嫉妒。很奇怪,他看着盖亚和缪斯十指相握,心里却只有喜悦。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比别人要早——盖亚在确定关系的那个下午就告诉了他。当时雷伊看着盖亚,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他很难说清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那太过复杂了,而他还没有能将那种复杂感情完整表达的灵活唇舌。
他不是没有嫉妒过,只是那些事已经因时间而陈腐,于是他也花费时间为那些情感打造好坟墓。可是,不知道这是否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在他试图埋葬自己的嫉妒、不甘、悲伤的时候,他的欢欣和喜悦也渐渐消泯了。他筑起堤坝拦住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感,那些正常的情感也因为这堤坝而断流。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他也不想知道。自从他给自己选定了道路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回头的可能。
他不后悔。
只是,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那样纯粹而甜美的喜悦了。

结束之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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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联全员友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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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晨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布莱克说。
他们是在教堂门口碰见的。初春时节,清晨的风中还带着点凉意。有鸽子在门外的广场上觅食,风不时送来这些小东西“咕咕咕”的叫声。
雷伊看着这些鸽子出了神。理所当然地,他没听清布莱克说了什么。这些白羽的鸟儿们,它们看起来那么快乐。
婚礼的场地还没有开始布置,定好的公司刚刚把车开到。工人们下车,搬着白色的桌椅和彩色的花环,一边交谈一边来来去去。这嘈杂的声音让雷伊回过神来。他冲布莱克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能请你重复一下刚才的话吗?我没有听清。”
布莱克看着他,皱起眉。
“没什么。”他说,“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雷伊这么回答。
平心而论,这是个非常得体且合理的回答。战神联盟中谁不知道盖亚和雷伊相识最早、感情最好?组建联盟之前他们已经是多年的挚友。连“战神联盟”这个概念都是他们一起提出的。现在挚友要结婚了,雷伊怀着祝福想要从头见证这个重要的日子,有什么不对?
没有任何不对,换一个人站在这里,肯定要开始感叹雷伊不愧是盖亚挚友,果然感情深厚之类。布莱克也这么觉得。但他还有一种感觉——雷伊似乎话中有话。
可他没有问。他沉默着,拍了拍雷伊的肩,然后向教堂后面的那片草坪走去。
而雷伊站在原地看着布莱克离去。他抿着唇站在教堂的影子旁,有一半身体隐没在黑暗中。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像雕像一样。
朝阳为他涂上光影。

雷伊在前一天上午接到请柬。
米黄色的外壳,深紫色的腰封,淡粉色的纸。纸上有非常浅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香水。纸的正中有他熟悉的字迹:清晰,工整,并不像其他他曾经接到过的婚礼请柬那样夸张。是盖亚的字,请柬下方还有他的签名。
他拿着这份请柬,像游魂一样进卧室找衣服。他记得自己有一身白西服,大学毕业不久、找到第一份工作时定做的,应该还穿得上。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的身材并没有什么改变。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笑,但他没有笑的力气。他从衣柜里取下那身西服,找好内搭,在卧室里换好,走到盥洗室去——那里有一面镜子。
的确如他所料,这套西服仍然合身。他打好领结,抬起头,惊讶地发现镜中那个人完全不像他,至少,不像平时的他。
——他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雷伊”应该是什么样的?
拿这个问题去问别人,会得到一大堆答案。在民众心里,他是守护者之一、战神联盟队长、最受爱戴的人,对民众温柔有礼,永远正直强大……诸如此类的形容,每次战神联盟成功解决危机之后都会被媒体和民众安放在他身上。对他来说,这是荣誉同时也是责任。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习惯于承担这样的责任,人们都说他天生适合这样的工作。而大部分媒体认为,除了一位女主角,人世间没有雷伊·赫尔卡缺少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想象,在接到这样一封结婚请柬时,雷伊·圣人·赫尔卡应该喜悦,应该激动——准备结婚的是盖亚·玛尔斯,他们从小学开始同班,一直是挚友。雷伊可能会不舍,但他更会为自己的兄弟找到了要相伴一生的人而祝福,没有人的祝福能比他的祝福更有分量。他怎样开心都不会超出他们的预料。
但他现在看着镜子,发现在这张脸上找不出半点跟开心沾边的内容:这个穿着合身白色西服的金发男人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像一尾被捞出水面太久、因得不到氧气而快要窒息的鱼。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挤出笑容来。
嘿,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受,他在心里说,可你不能在人家的婚礼上顶着这种表情,别人会觉得你是在参加葬礼,现在让我们试试看该怎么笑得开心。
于是他开始对着镜子练习。祝福的笑与应酬的笑有区别,要更加真诚。他想着,唇角勾起眼睛微弯——他发现他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他试着咧开嘴,发现自己看起来好像一个打算择人而噬的僵尸。
笑不出来。他想,恢复了那种仿佛要参加葬礼的肃穆表情。
……我应该笑,可我笑不出来啊。
他后退几步,靠着墙,瓷砖冰凉。
他觉得如果以现在这个样子走到大街上,或许会有人觉得这人很像雷伊,但绝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雷伊。盖亚能认出来吗?四五年前他敢打包票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盖亚都绝对能认出来,但现在他没有这个自信。
是的,他们是挚友——曾经是挚友。谁能相信他和他的挚友已经两年多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了?战神联盟刚成立时,任务之余他们常常一起出去。旅游、喝酒、极限运动或者去郊外的枪械俱乐部比赛,挥洒汗水同时放声高歌。他们开着敞篷车在荒凉的公路上奔驰,音响里放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歌。那时候盖亚跟他合住一幢屋子。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资金并不充裕,为了省钱,每个没有任务的星期六下午他们会一起洗衣服。那台老式洗衣机真的会让人大动肝火。终于有一天他们再也忍受不了可怕的噪音和每次洗衣服都要溢出的脏水,各凑一半跑去电器公司订了一台最新的洗衣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下午他们都很高兴,他记得他们下好订单就去了街角的酒吧,在里面喝得烂醉,几乎走不回去。他也记得曾经他们为了比赛,每次任务结束之后都去捡对方的弹壳,用以统计谁开枪的次数更多,每星期做一个统计,开枪多的人要请另一个人喝酒,他们互有胜负。那些弹壳还在他的收纳箱里,已经攒了两箱。
可是那些日子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盖亚在交到第一个女朋友之后搬走。从那之后他们就渐渐疏远了——这当然不是盖亚的错。错在他。
他不应该对盖亚产生朋友之外的感情。这感情并不丑陋,可是它会带来麻烦。他无比清楚盖亚的态度:盖亚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也真的只会喜欢女孩。同住的日子里他曾经试过,结果证实了他的想法。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一定得找个机会疏远盖亚——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甘心于只跟他做挚友。如果他压抑不住自己,那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相处。盖亚不会介意,但他绝对不会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最好的做法就是由他亲手把这一切扼杀。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后悔。
但人类终究还是人类,有些时候,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雷伊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睛。

结束之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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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雷单箭头,除此之外无其他cp
*战联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
*盖亚和原创人物(戏份不多)结婚
*大量ooc即将到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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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礼
他们租借了教堂后面的草坪,用来举办这场婚礼。
非常传统的婚礼。德高望重的神父引领新人念出誓言、交换戒指;新人的挚友组成伴娘团和伴郎团,陪伴他们、分享喜悦;新娘手里要有一束捧花,在仪式的最后她将抛出它来传递幸福;双方家庭的宾客会穿得非常得体,新人的父母将被邀请坐在最前排,以便见证这重要的一天。
这是一个幸福的日子,在这一天里,悲伤不该存在。
他打开面前的水龙头。水流出,他垂下手,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是的,悲伤不该存在。更何况你是谁?你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跟他勾肩搭背一起长大的人,你知道他们为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他多么盼望这一天到来,你怎么能摆出一张臭脸去败坏他们的心情?
你应该做的是走上前为他们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祝愿他们天长地久,而不是因为你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躲在这间厕所里面一个人哭。
……我没有哭。他反驳着。
是的,是的,你没有哭。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躲在这里,像个被人抢了糖之后因为抢不回来而委屈的孩子?
我不委屈。我选择了这一切,并确信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要为那选择遗憾?既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要逃开人群到这里来?
我没有遗憾。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昨天工作得太晚,想要洗个脸醒神。
这是用来骗别人的,可你骗不了自己。
不管你怎么一遍又一遍重复,不管你怎么试着说服自己,你知道你是放不下他的。你心里正嫉妒得要死,可你还要笑着去恭喜他们。你会对那女人说今天的你可真漂亮,可你正在偷偷骂她,用一切恶毒言辞侮辱她,你是不是还想让她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用那把他送你的匕首怎么样?你把它养护得很好,见血则会让它更锋利。用它划开她的喉管……
停下。
他的手狠狠握住盥洗台的边缘。
你知道怎么抹去痕迹。怎么样?她永远不会再出现,他会不解,会为此伤心,你可以趁虚而入,慢慢套住他。这个提议好吗?
我让你停下!
懦夫。你甚至不敢面对自己。
一切都安静了,似乎有人在他耳边按了静音。争论停了。
似乎过了一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他忽然回过神来。外面宾客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那些笑声,那些音调高昂的说话声,有人在鼓掌。他猜想那些掌声可能来自他的同事们。
为今天的一切,他们怀着纯粹的喜悦。
他听到水声,水仍然在流。他掬了捧水,又任由它从手中漏尽。
忽然有人敲门。
“雷伊?你在里面吗?”厕所外,敲门者发问,“盖亚和米尔德准备切蛋糕了。”
“我这就来。”他回答着,打开了门。
门外,卡修斯正在吹着口哨。那调子十分熟悉,不久前他就听过一遍——《婚礼进行曲》。
“这曲子好听极了!”卡修斯说,“瓦格纳真是个天才!”
“是的。他是非常出色的创作者。”他回答,“这首曲子令人着迷。”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见你伴着这首曲子去牵谁的手?”他年轻的同事忽然笑了,眼里闪动着促狭和期待混杂的光芒,“说说吧,你有喜欢的人吗?”
“目前还没有。”他下意识地扯出一个微笑,“如果有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啧……你就是不想说……”卡修斯撇了撇嘴,但随即,笑容又在他脸上绽放,“不过这没什么。我们等着你的婚礼请柬。”他拍了拍雷伊的肩,然后像一只鸽子一样飞进了婚礼会场。
雷伊笑了笑,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会场。
抱歉,卡修斯。他想,我等不到的。
“嘿雷伊,你刚刚去哪了?”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雷伊感觉自己僵住了。他转过脸,看到了婚礼的主人公之一。
“哦,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可惜对方似乎不吃这套。盖亚盯着他看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没等雷伊接话,他又说:“别编借口了。我想不明白,你的工作真的有那么多?听布莱克说你连明年的预算都安排好了。”
“他这么说的?”雷伊笑了笑,没有接话。
盖亚仍然盯着他。他深红色的眼睛非常平静,但雷伊觉得自己在节节败退。他的所有似乎都被摊开在这双眼睛之下,无所遁形。
……他们说嫌犯最害怕跟他对视。果然。
“非常抱歉。”雷伊说,似乎试着去笑但没有成功,“你说得对,这样确实对身体不好,我应该好好休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盖亚说着,锤了锤雷伊的肩,“但你下次该熬夜还是会熬夜。”
“好的,我保证下次不会熬夜了。”雷伊笑着回答,不动声色地把盖亚的手从肩上拿下来——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正在靠近。“哇,米尔德,你今天可真漂亮!”他称赞着,成功地把盖亚的注意力扭到了这边来。
“哦是吗?”米尔德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盖亚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他挑的婚纱——”她走过来挽住盖亚的手臂,笑得有些羞怯,“我也很喜欢。”
“兄弟,你的眼光真不错。”雷伊拍了拍盖亚的肩,“真的,我简直想象不出来这是你挑的。我是说,果然有了女朋友会不一样吗?”
“当然。”盖亚搂着米尔德的肩,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呃,希望有一天我能夸回去,你懂的。”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雷伊回答,“我有点饿,餐台在哪边?是那边吗?”他指了指香槟塔旁边的那片桌椅。
“是的。”盖亚说,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是被雷伊打断了。“那我先过去了!新婚快乐!”雷伊一边说一边朝那里走去,冲盖亚摆了摆手。

结束之前

*大型ooc现场
*盖←雷单箭头
*除上条之外战联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
*部分描写可能引起不适,如果感觉不适请善用退出功能。









雷伊死在那年三月,春天开始之前。他去执行任务的那天早上,天色还有些阴沉,被昨天的雨打湿的柏油路仍然没有干,脚踩上去有些微黏连的感觉。雷伊的搭档那几天为女儿的病请了假没有上班,所以他没有为“一个简单的侦查任务”开车,而是选择了警用摩托。他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检查了自己的装备、戴好头盔,然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尸体在当天下午被发现,同时被发现的还有那个被战神联盟追捕了很久的通缉犯的尸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同归于尽,验尸官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验尸本来是战联成员死后必经的程序之一,消息却被人捅给了媒体。愤怒的民众在战联总部的门前举着标语牌抗议了好几天,直到初代战联的其他四位成员一齐赶来并公示了雷伊就任战联队长时签订的相关文书,这场风波才渐渐消弭。
之后,连绵的阴雨笼罩了这里。这是换季时的正常现象,民众却更愿意认为这是老天在哀悼守护神之一的逝去。雨季在四月中旬逐渐结束,天空再次放晴之时,一切已经回到了正轨。
死去的人放下了一切,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迷烟 二

预警:
*前期盖雷几乎没有,全部是他人的自述,所以不太敢打cptag(但还是打上了)
*文风混乱,自述体
*脏话多,接受不了慎入
*缘更
*我描写并不代表我赞同

如果看到这里能够接受以上几点,那么就请往下翻吧。













第二段录音.【3221,蓝,太阳熄灭之前】
昨天说到哪了来着?我们要排一个话剧?没错就是这儿。
其实我的台词没有多少。这是可以理解的,对不?一个护卫而已,不需要多话。不过这种看见什么鬼东西不能说出来,还时时刻刻摆着一脸死忠的角色真的挺不适合我。我是那种不管他妈的什么狗屁事情,只要看见就一定得找个机会说出来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这个专访。
他就不一样了。他那台词本的厚度几乎顶得上我们那时候一本教科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刁难。也没看过他怎么背台词,但是每一次串戏的时候那些台词他都记得牢牢的。我那个时候不明白,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那个狗东西给他用了药吧。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真正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是在这场话剧上映的那天下午。本来嘛,碰见这种事,而且你还好死不死参与在里面,是个人都该有点紧张感。我也一样。要是换了现在,我绝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不过那个时候不一样,我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连毛都没长几根,碰见这种场面,紧张也正常。
那是个天气挺好的下午。阳光不怎么刺眼,就那个季节来说还算凉爽,所以那些戏服穿在身上也不太热。我当时已经走完了要走的第一个过场,正在洗手间里抽烟。你该知道,那时候我们所谓的烟其实就是你们现在说的什么神经毒素。我正抽着一支那种东西,烟雾很浓,因为那是廉价品——当时我还没太多钱,买不起贵的。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那洗手间挺破,里面的灯当时应该是坏了。我看不清进来那家伙的脸,不过我也没想过我会碰见谁。所以当我把那一根烟抽完之后看清他的脸,我整个人都愣了。
咳,说到这儿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为啥会愣住。这实在是不怪我。他那个时候已经叫人给他化好妆了,你也知道的,那些古埃及娘们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个个往眼皮上抹的那些东西有好几层厚。大概是为了遵从原著?还是类似于这种的狗屁理由?他那天化了个浓妆,但是他那种长相,就算化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只会让人觉得惊艳。更不要提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什么王后的戏服。
我就保持着那种特别傻的状态,盯着他眼珠子都几乎转不动了。他看看我,忽然笑了。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傻逼到一定境界,要搁现在,我绝对就地把他办了。
他笑着,然后问我:“是不是很无聊?”你应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出学校之后他很少说话,各种意义上。我知道我是个粗人,除了骂娘我嘴里的词汇就没有丰富过。可他,单听他的声音,你会以为他是个天使。对我来说,他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咳,这可能是你从我嘴里听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好词之一。
如果现在让我再次面对那个场景,我绝对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跟他搞到床上去。我知道如果我有意思他一定会这么干,哪怕他刚跟我认识也一样。这无关品质,而是习惯问题。虽然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大学生,但是那些狗日的富豪可不会因为他是大学生这个狗屁理由不艹他。他从高中开始就被……他的监护人?反正就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那个,逼着接客。可能他那种有点儿媚的样子就是在那时候被练出来的。不过,你知道,说真的我不介意。还是那句话,我们那时是大学生,但我手上可不比他干净多少。你们应该查过我的身世,对吧?我那个老爸是个著名的毒枭,从高中开始我就是他手底下的精英打手之一。枪战、杀人、抢地盘,这种事情都是小意思。很多次,我想想我以前的事再看看现在,都会感觉到命运这个东西真他妈搞笑,而且谁都说不清楚。毕竟,当时可能谁都想不到像我这样的小混混会去做间谍,是不?
你大概特别想问我,为什么我爹明明是个毒枭,大学时候我还会混得惨到连一包高档烟都买不起。没办法,死老头吝啬,自从我成年之后他就再没给过我哪怕一个硬币,而且他还直接把我的铺盖衣服一起从家里扔出来,把我蹬出他手下那个庞大的集团,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过儿子似的。你问我妈去哪了?她老人家死得早。
偶然见面之后我记得我当时浑浑噩噩把剩下的几场戏演完了。然后,很自然的,我在一个不那么上流的梦里碰见了他。我得有点隐私,所以我不告诉你那个梦的内容。不过,恐怕是个人都能猜到我在梦里和他干了啥。我做这种梦不是第一次,但是,千真万确,我第一次梦见我和一个男的做。梦里那情景,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只是想想就有感觉了。也就是在那天早上,我有了一种大概可以称得上是预感的想法:我大概要在这个家伙身上栽了。至于为什么是栽了?哈,从高中开始我就是有名的女性杀手。别笑,毕竟就老子这张脸,骗几个无知的小姑娘不成问题。
那场演出之后的大学生活简直无聊到了一定境界。我想你能理解我,毕竟你们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看你的年龄你好像刚从大学出来不久?
【……不,我已经毕业将近十年了。】
喔?十年?真是看不出来。好吧,我得说你的外表十分具有迷惑性,记者先生。
【承蒙夸奖。】
我刚刚说到哪了?无聊的大学生活?对就是这儿。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吃饭睡觉,这种感觉对那时候的我来说简直糟糕透顶。你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家伙,虽然手头没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可以出去乱搞。大概有些家伙到大学来是真的想学些什么,但我不是。我对那些文学艺术科学从来不感兴趣,我只喜欢干一些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事儿。啥?你说谈恋爱不算刺激肾上腺素分泌?有时候的确不算,但是你得看对象是谁。我觉得就算我再活一百年,碰见他我也会脸红心跳说不出话来。
……或许脸红心跳这个词放在我身上有点搞笑?哦你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我,但是我得说在他面前我他妈永远是个毛头小子。
第二次跟他见面应该是在食堂。有几个混球把他围在食堂的一个角不知道打算干什么。我当时正坐在他们附近,有没有在吃东西我也忘了。你觉得我可能看着他被人欺负而坐在原地不动吗?当然不可能。所以我顺手拎过放在桌子上的餐盘扔了过去。宾果,放倒一个。
接下来的事情我猜你能想得到。那群人大概想教训我一顿,但我在我老爹手底下做了那么多年打手,放倒这群人很容易。
(钟声)
【我该走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哦,明天见。
【再见。】
再见。(关门声)
(第二段录音结束.)

迷烟 一

预警:
*前期盖雷几乎没有,全部是他人的自述,所以不太敢打cptag(但还是打上了)
*文风混乱,自述体
*脏话多,接受不了慎入
*缘更
*我描写并不代表我赞同

如果看到这里能够接受以上几点,那么就请往下翻吧。







第一段录音. 【3221,灰,太阳升起之前】
【请您开始吧。】
呃……让我想想,这个故事要从哪里开始来着?对了,是那天的夕阳。其实那天根本没有什么夕阳。那天的世界像以往一样乏善可陈,在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的那天下午,我的太阳熄灭了。
你可能会觉得太阳根本不会熄灭,对不对?他当然不会熄灭。他一直在我身体里缓慢燃烧,同时带走我的生命。
别被我这种说法吓住。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在任何方面都一样——我是说真的。
回到话题吧。那天他站在天台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他中了三枪,那些把他的身体撕扯开来的枪子儿全部来自我手里握着的家伙,柯尔特M2000,军界大佬们的心头好。据我所知后来他们把那枪放在纪念馆里了?我看着他用手按住腹部,血不断从他指缝之间涌出,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然后变成一块分辨不出本来颜色的污渍。他踉踉跄跄向后退去,很显然他想离我远一点。
我怎么会让他得逞。我记得我大步上前拽住他的手,撒旦啊,他的手握起来就和以前一样。
他抬起脸看了我一眼。我没法给你形容那种眼神,因为他眼睛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但也就是那种该死的眼神,让我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想吻他。
“再见,海因兹。”他低声对我说。该死的,他以前可从来没那么正式地叫过我的名字。很显然他就是想让我愣住。他得逞了,在他开口之后我的大脑空白了一下,然后他利用这一下一把挣开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那个场景我不想描述第二次,所以听好。
他跃过了天台的护栏,而我——我他妈当时正像个傻子一样愣着。反应过来之后我拔腿就往护栏边跑。我当然来不及拉住他,我看着他,看着他往下掉,下面是第二十一街,那个点又正好是车最多的时候。他掉下去的那样子很像被猎人打断了翅膀的鸟,然后一辆该死的混蛋公交车撞上了他。
去他妈的。
我保证我一生中从来没有比那一刻更恨他也更爱他的时候。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想如果那时候我能看见他的灵魂,说不定就会把那东西撕成碎片或者让他更惨,但是我又有可能舍不得。我得实话实说,要不是我当时心情实在不好,我一定会对他那个表情起反应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变态?我想我是。
噢,去他妈的。不提这个了。想上他不代表我能原谅他,每次想到他死的样子我都会特别恨他。有时候人的确会有这种感觉,是不是?你看着你一直想着的那个混蛋作践自己,你特别想给他一拳可你只能坐着不动。我觉得这种经历一生有他妈那么一次就够了。我是说真的,我可不是受虐狂。
让我挑点开心的东西和你说说吧。说实话我从来都没觉得我是个同性恋,只不过他正好是个男的,而且我不讨厌。这么一想我也挺虚伪,是不?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他妈或许不应该上那个大学。哦,请原谅我这种跳跃性的说话风格。我的意思是,我是在那里和他见面的。
你或许很想听我从头把这个故事说一遍,对不对?我会如你所愿的,只是你得忍受我的语法——很多人都告诉我说它乱到了一定境界,我想也是。
我跟他见面是在三十年前。这时间在你们看来挺久远,但是对我来说,和他见面那天就是昨天。那天距离我拖着我那个破烂的行李箱迈进大学的门已经有一个月。你懂的,大学就是那个鬼样子。我不记得是哪个混蛋说过学校是走向社会的预演,他妈的这句话可一点没说错。
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好吧,我看得懂你的表情,你显然没懂。不过我有时间也有耐心。我相信你知道在一个集体里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家伙要么因为他们操蛋的性格要么因为他们的长相要么因为别的什么狗屁原因被孤立。我并不是说我是被孤立的那一个。事实上我人缘还不错——就我的性格来说这也挺讽刺的,对不?
我有告诉过你他的名字吗?好像没有。那么接下来听仔细。他叫扎埃尔·波利尼兹·美第奇。我可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美第奇家族。听起来这名字的主人该是个花哨的法兰西爷们。我那时候常常会想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被排挤。但是,这是他学籍上的名字,我可没说这是真名。反正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让我叫过这个名字,我也从来没记住过它。你能想象你在床上干得正爽的时候想叫你爱人的名字,结果你还得去翻翻电话本的场景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嘿,难道我就不能有点隐私?反正他的名字就按这个记吧。
回到正题。那时候应该是在排练什么话剧。没错,我们的学校就是这么个性,我们那位校长更是个性到了一定境界。这么古早的迎新方式都可以叫他拿出来,想想也是不容易。那大概是个跟古埃及有关的话剧,什么艳后?还是什么法老?反正我记不太清了,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如果会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一直放在记忆里,那多半做不下去。有时候我们就是得忘记一些东西,不管那些东西你究竟想不想忘。
在那个剧里我演一个武士,要么是个护卫,反正是这一类角色。他么,他的角色就非常有戏剧性了,他要演那个王后,就是那个女主角。想一想就让人特别想笑,是不是?不过也挺合适。你大概见过他的长相,在照片里。像他那么一个漂亮得有点像妖精的家伙,演那么一个角色也不算亏。不过他本来不愿意,好像是有人故意捉弄他,他不得不答应去演的。
托了他的福,我们那个组里面简直热闹极了。你知道的,那个时候姑娘们要比现在活泼多了,毕竟那个时候《性别限制令》还没颁布,联邦还在,大家都挺自在的。姑娘们总是爱美的,他那个长相实在是符合极了那个年代小姑娘们的审美,所以一天到晚门口就没断过人——都是跑来看他的。
我们那个时候还真嫉妒他。我们组里当时几乎没有女的,整个儿一个阳盛阴衰。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我那时候谈了个妞儿,会不会就不会把自己和他都整成这种鬼样子。但是,他妈的,生活没有如果。
【……说了这么多,您也累了吧。】
累?这倒没有。不过现在的确有点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么明天我再来找您,还是同一时间。】
没问题,反正我最近也快闲出个鸟来了。
【(收拾东西的声音)再见】
再见。(关门声)
(第一段录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