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jangeer

fgo、布袋戏、seer、欧美相关、动物拟人、原耽爱好者。秦时明月重刷中。
咸鱼写手。缘更。
因为ky粉、拉踩和借鉴不承认,对mxtx没什么好感。秀粉慎扩。

结束之前(四)

预警:
*盖←雷单箭头
*里奥斯x阿克西亚暗示
*瞎写一气的人格解离障碍和心理咨询
*ooc,ooc,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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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犹豫
诊疗室的墙是米白色的,在灯光下偏黄。窗帘半拉,颜色是柠檬黄,看上去非常柔软。沙发坐着很舒服,沙发套总是跟着季节的变化换成不同的颜色,现在是浅绿色——这颜色看起来好像刚刚从榨汁机里流出来。
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雷伊转过头:工作时阿克西亚永远是一身白大褂,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新的胸针?”雷伊饶有兴致地赞叹着,“里奥斯的眼光真好,它特别衬你的眼睛。”
“不,是我挑的。这种事可不能指望他。”阿克西亚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在雷伊对面坐下,“你今天是来拿药的?上次的吃完了?”
“……嗯,吃完了。”雷伊回答,他放在桌上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阿克西亚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低下头翻开文件夹:“真的吃完了?你自己加了用量?”
“嗯。”雷伊看着那本文件夹,说:“我加到一天四片了,所以吃得比较快吧。”
阿克西亚合上文件夹。“你其实没吃完就扔了吧?”
“没有。”雷伊扯扯嘴角,但像往常一样,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
“这算是目前副作用最小的药了……你如果不按时用药,我不敢保证我能治好你。”阿克西亚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直视着雷伊,“我说过很多次了,它可能会让你变得有点健忘,但这没什么,不会影响你工作。而且,如果不按一定剂量用药,你的不良反应可能会更大。”
雷伊冲她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来。
“谢谢,阿克。”他说,“我这次一定遵循医嘱……但是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最开始,阿克西亚没反应过来。但她很快猜到了“一件事”指什么。那实在不让人愉快,于是她皱起眉。
“‘他’又出现了?”她问。
雷伊点了点头。“他在对我说话……”他闭上眼,向后靠上椅背,声音变得微弱,好像害怕惊扰了什么,“他觉得我太懦弱了。他总是在挑刺。”
“——这很危险,雷伊。”
阿克西亚沉声说,注视着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看起来苍白,沉静,低垂着眼帘坐在对面,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脆弱感。在普遍的印象里,他是守护神之一,应该强大而高不可攀、不会畏惧任何东西。民众会觉得他不应该会来这种私人心理医院,也不应该有这样一双眼睛,一双盛满了悲哀和自厌、晦暗不明如同暴风雨前夕海面的眼睛。
她无法在那双眼睛中看见她在各种报道中熟悉的那个雷伊。她觉得他好像用一层壳把真实的自己和其他东西隔开了。只有在来这里时,那壳会有些许松动——一瞬间的松动,像是海里的大蚌为了换气打开厚壳而又迅速合上。他把自己封在壳里,给这壳上涂出一个完美的剪影。只有在人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壳里的人才会出来透气。
这样长久的压抑是不利的,是有害的,阿克西亚不信雷伊不清楚这一点。就目前为止,他的病对他的大脑还没有太大影响。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表示出他知道他在干什么,或许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辛苦地压抑自己?
“是的。我知道这很危险。”雷伊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犹豫,“但是……我觉得他是我。”他抬起眼来看着阿克西亚,眼神中翻涌着痛苦:“我知道人格解离的症状是什么……我翻了很多资料,但是我觉得这不一样。伊兰迪,他跟那些情况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便转向别处。
“你……你给他起了名字?”阿克西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雷伊翘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把它放平:“或许吧。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目前为止,你出现过任何形式的记忆断层么?”阿克西亚问。她看着雷伊,而他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跟我交谈,还没有出来过。”
“你说你查了关于人格解离的资料,那你知道一般情况下,你作为主人格不可能会知道副人格的产生和出现的么?说不定他早就已经出来过了,只是你不记得?”
问完这个问题,阿克西亚觉得雷伊的脸好像忽然苍白了许多。“我还能管住他。”他说,语气坚决,“我确定他还没有出来过。”
“那么看样子他还很弱小。”阿克西亚转了转手里的笔,“我劝你趁着现在他还不够强,赶紧把他整合进你的主人格里面。雷伊,”说到这里,她身体略微前倾,盯住他的眼睛,“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可以管住他不代表你永远能管住他。如果他在某些不恰当的时刻突然挣脱束缚,可能会导致一场灾难。”
雷伊垂下头。他当然明白阿克西亚的意思。他所了解的伊兰迪,性格中并不包括见义勇为这一条。如果他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出现,他更可能会一枪崩掉队友的头而不是协助他们完成任务。对他这样有着高危工作的公众人物来说,伊兰迪像个不定时炸弹。只要他还在,就永远会是威胁。
……可是,他有些茫然地想,我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吗?
诚然伊兰迪并不稳定、甚至可能会带来麻烦,但他就这样直接替伊兰迪做了决定,就是最好的吗?换做是他,他能接受这种连选择权都没有就直接被抹消的事实吗?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出来。他从来都无法简单地把伊兰迪当做一个分裂自他本人的附属品。虽然伊兰迪很少与他交流,有交流也是嘲讽居多,可他觉得伊兰迪像生在这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有时候他会有错觉,好像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弟弟,处在那个大人说一他偏要选二的青春期,动不动就对他冷言冷语。
他无法像阿克西亚说的那样,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伊兰迪。
所以他只是抬起头,试着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抱歉阿克……不过,我还得考虑。”

从医院里出来时路灯已经亮了。天并没有全黑,从东到西,天幕呈现出一种渐变的效果。最东边已经有星子闪烁,最西边还有夕阳的余晖。雷伊拎着药往停车场走,在车旁边,他突然停了下来。
——你真是懦弱得让我恶心。
伊兰迪只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脑海里。雷伊等一会儿,发现他不再说话,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他抬眼看见了后视镜,可能是因为阳光,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两只眼睛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幻觉消失了。
他发动了车子。
这不是懦弱,伊兰迪。
我无法对另一个“我”下手。

结束之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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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缪相关过去提及
*战联全员友情向
*经常会有的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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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试图纠缠
婚礼之后的一个月称得上风平浪静。就好像犯罪分子们也突然长了眼色,懂得了“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总要给新婚夫妇留一点蜜月期”之类的道理似的。
这一个月里,盖亚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与他同间办公室的战联成员有目共睹。他衬衫的领子一改之前的皱巴模样,变得挺括、整齐;中午轮到他值班时,他不再和其他人一起叫外卖,而会带着一个两层的饭盒去借用休息区的微波炉;他的领带颜色非常适合他的衬衣,再没发生过之前墨绿色领带配淡红色衬衣的情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的这些基于“已婚且婚姻幸福”而产生的改变让部分还过着单身生活的战联成员羡慕不已。
“嘿,所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天午休时,卡修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其他战联成员同样好奇的目光里拦住了盖亚,“米尔德到底给你准备了什么?还有,这饭盒是她买的?”他歪过头去瞅了瞅盒子的侧面,睁大眼睛赞叹了一声:“我的天!是战神联盟的标志?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周边?”
盖亚看上去很无奈,但战神联盟里没有人能拒绝卡修斯饱含期待的眼神,于是他打开了盒子。而他周围坐着的那些原本一边处理手头的工作一边伸长脖子试图听到点什么的职员们,这时也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一看盖亚的妻子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午餐。
“沙拉?沙拉和什么……炸鸡?”“这应该是意面吧,还有虾!”“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尝尝——”
雷伊试图让自己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可他很快意识到他的努力是无用的。每一个声音他都熟悉,他甚至能分辨出谁说了哪句话。这些对盖亚的午饭的评价一句一句钻进他耳朵里,让他更加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用过去他们合租时做过的食物与现在躺在盖亚饭盒里的食物做比较。
沙拉?我记得我们以前也做过。盖亚不喜欢在沙拉里面加生菜。
我们没做过炸鸡,但那个街区有一家非常棒的炸鸡店,如果不想开火,我们一般会点那家店的外卖。
盖亚会做意面——把意面煮好然后加上提前准备好的配菜的那种做。他喜欢加了海产的,配上鱿鱼圈,我喜欢加了番茄酱的。不过我们很难在附近的超市买到新鲜的海产,发工资的那天倒是可以去水产市场逛逛——
“队长?你还不去吃饭?”
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布莱克站在办公桌旁疑惑地看着雷伊,一边整理手里的文件一边问。
雷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用力地闭眼又缓缓睁眼,然后看了看面前的文件:他剩下的工作不多,只有一些需要批准的开支和一份需要拟定的特殊值班表。这些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如果今天下午没有特殊情况,就算他现在就走,下午不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战神联盟的成员都知道,他们的队长从来不迟到或早退。
“我还有一些工作,做完就去。”他听见自己在回答布莱克的问题,镇定而冷静的音色让他觉得这声音不是自己的。布莱克好像还有疑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冲雷伊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门阖上。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雷伊左手撑在桌上,用食指按揉着太阳穴。
你怎么能走神?他问自己,你怎么能那样比较,你怎么敢……?
他深深呼气又吸气。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那个声音这么说着:为什么不能?你放不下,不是么?
重要的不是我放不放得下。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的。那个声音笑着,你懦弱得令我作呕。
他没有回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揉着太阳穴。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在心虚?那声音追问。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吗?
他把那些文件拉到面前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开始看文件。
……你只会逃避。那个声音这么说着。雷伊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好像突然浸了水。没劲。它说,然后,像来时那样突兀地,它消失了。
雷伊放下手中那支用来装样子的笔。他看了看自己贴在办公桌隐秘一角的日程,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稍晚些时候,布莱克拿到了一张假条。这让他非常惊讶——他当然不是惊讶于为什么把假条交给他。作为副队长,他一个星期里总要接到几张队员的假条——令他惊讶的是,这张假条上“请假人”的那一栏里,填着“雷伊·赫尔卡”这个名字。
“队长的请假条啊……”坐在旁边的卡修斯偏过头来看了看布莱克手里的东西,“少见。队长以前请过假吗?”
“请过。”布莱克回答着,把这张纸夹在文件夹里属于“队长”的那一栏里,“不过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三次,前两次都是因为受了重伤,连医院都出不了的那种。”
“队长真是太敬业了。”卡修斯凑过来看看那三张夹在一起的请假条,“你说他这次请假是去干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去……嗯,约会之类的?”
“怎么可能。”布莱克笑着摇了摇头,“我宁愿相信他是去看病的。”

雷伊进家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摆在鞋柜上的药瓶。里面如他所料,空空如也。其实昨天就应该去拿新药的,但他忘记了这件事。
药瓶里残余药物的味道让他有点恶心。这种药他还吃不惯,但在观察过他的用药情况之后,医生告诉他,这是目前为止对他来说疗效最好的药了。
他进屋去换衣服,然后检查每个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准备出门时他看见了自己写的便条,回身去找银行卡。
到他出门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他坐在车上,看看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之前缪斯说过这样的话:“女性出门之前会打扮一个小时?那是她们化妆速度太慢。我只用二十分钟。”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翻给盖亚一个白眼。当时雷伊记得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那时候盖亚好像刚刚开始和缪斯交往,他们在其他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但其实其他人都感受得到他们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氛围。而缪斯说出那句话那天,他们终于决定告诉别人这件事了——整个战神联盟都决定为这件事庆祝一下。那天雷伊坐在朋友们中间,他看着自己暗恋的人终于得偿所愿却并不感到嫉妒。很奇怪,他看着盖亚和缪斯十指相握,心里却只有喜悦。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比别人要早——盖亚在确定关系的那个下午就告诉了他。当时雷伊看着盖亚,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他很难说清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那太过复杂了,而他还没有能将那种复杂感情完整表达的灵活唇舌。
他不是没有嫉妒过,只是那些事已经因时间而陈腐,于是他也花费时间为那些情感打造好坟墓。可是,不知道这是否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在他试图埋葬自己的嫉妒、不甘、悲伤的时候,他的欢欣和喜悦也渐渐消泯了。他筑起堤坝拦住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感,那些正常的情感也因为这堤坝而断流。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他也不想知道。自从他给自己选定了道路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回头的可能。
他不后悔。
只是,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那样纯粹而甜美的喜悦了。

占tag致歉!!!这是一个很蠢的群宣!!!
简介如图所示。很想找人来探讨seer相关剧情和人设之类的……顺便交流经( nao)验( dong)、分享素材w
有同样需求的写手小伙伴不加一下群吗!一起来玩耍!!!

结束之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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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联全员友情向
*大型ooc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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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晨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布莱克说。
他们是在教堂门口碰见的。初春时节,清晨的风中还带着点凉意。有鸽子在门外的广场上觅食,风不时送来这些小东西“咕咕咕”的叫声。
雷伊看着这些鸽子出了神。理所当然地,他没听清布莱克说了什么。这些白羽的鸟儿们,它们看起来那么快乐。
婚礼的场地还没有开始布置,定好的公司刚刚把车开到。工人们下车,搬着白色的桌椅和彩色的花环,一边交谈一边来来去去。这嘈杂的声音让雷伊回过神来。他冲布莱克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能请你重复一下刚才的话吗?我没有听清。”
布莱克看着他,皱起眉。
“没什么。”他说,“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雷伊这么回答。
平心而论,这是个非常得体且合理的回答。战神联盟中谁不知道盖亚和雷伊相识最早、感情最好?组建联盟之前他们已经是多年的挚友。连“战神联盟”这个概念都是他们一起提出的。现在挚友要结婚了,雷伊怀着祝福想要从头见证这个重要的日子,有什么不对?
没有任何不对,换一个人站在这里,肯定要开始感叹雷伊不愧是盖亚挚友,果然感情深厚之类。布莱克也这么觉得。但他还有一种感觉——雷伊似乎话中有话。
可他没有问。他沉默着,拍了拍雷伊的肩,然后向教堂后面的那片草坪走去。
而雷伊站在原地看着布莱克离去。他抿着唇站在教堂的影子旁,有一半身体隐没在黑暗中。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像雕像一样。
朝阳为他涂上光影。

雷伊在前一天上午接到请柬。
米黄色的外壳,深紫色的腰封,淡粉色的纸。纸上有非常浅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香水。纸的正中有他熟悉的字迹:清晰,工整,并不像其他他曾经接到过的婚礼请柬那样夸张。是盖亚的字,请柬下方还有他的签名。
他拿着这份请柬,像游魂一样进卧室找衣服。他记得自己有一身白西服,大学毕业不久、找到第一份工作时定做的,应该还穿得上。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的身材并没有什么改变。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笑,但他没有笑的力气。他从衣柜里取下那身西服,找好内搭,在卧室里换好,走到盥洗室去——那里有一面镜子。
的确如他所料,这套西服仍然合身。他打好领结,抬起头,惊讶地发现镜中那个人完全不像他,至少,不像平时的他。
——他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雷伊”应该是什么样的?
拿这个问题去问别人,会得到一大堆答案。在民众心里,他是守护者之一、战神联盟队长、最受爱戴的人,对民众温柔有礼,永远正直强大……诸如此类的形容,每次战神联盟成功解决危机之后都会被媒体和民众安放在他身上。对他来说,这是荣誉同时也是责任。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习惯于承担这样的责任,人们都说他天生适合这样的工作。而大部分媒体认为,除了一位女主角,人世间没有雷伊·赫尔卡缺少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想象,在接到这样一封结婚请柬时,雷伊·圣人·赫尔卡应该喜悦,应该激动——准备结婚的是盖亚·玛尔斯,他们从小学开始同班,一直是挚友。雷伊可能会不舍,但他更会为自己的兄弟找到了要相伴一生的人而祝福,没有人的祝福能比他的祝福更有分量。他怎样开心都不会超出他们的预料。
但他现在看着镜子,发现在这张脸上找不出半点跟开心沾边的内容:这个穿着合身白色西服的金发男人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像一尾被捞出水面太久、因得不到氧气而快要窒息的鱼。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挤出笑容来。
嘿,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受,他在心里说,可你不能在人家的婚礼上顶着这种表情,别人会觉得你是在参加葬礼,现在让我们试试看该怎么笑得开心。
于是他开始对着镜子练习。祝福的笑与应酬的笑有区别,要更加真诚。他想着,唇角勾起眼睛微弯——他发现他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他试着咧开嘴,发现自己看起来好像一个打算择人而噬的僵尸。
笑不出来。他想,恢复了那种仿佛要参加葬礼的肃穆表情。
……我应该笑,可我笑不出来啊。
他后退几步,靠着墙,瓷砖冰凉。
他觉得如果以现在这个样子走到大街上,或许会有人觉得这人很像雷伊,但绝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雷伊。盖亚能认出来吗?四五年前他敢打包票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盖亚都绝对能认出来,但现在他没有这个自信。
是的,他们是挚友——曾经是挚友。谁能相信他和他的挚友已经两年多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了?战神联盟刚成立时,任务之余他们常常一起出去。旅游、喝酒、极限运动或者去郊外的枪械俱乐部比赛,挥洒汗水同时放声高歌。他们开着敞篷车在荒凉的公路上奔驰,音响里放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歌。那时候盖亚跟他合住一幢屋子。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资金并不充裕,为了省钱,每个没有任务的星期六下午他们会一起洗衣服。那台老式洗衣机真的会让人大动肝火。终于有一天他们再也忍受不了可怕的噪音和每次洗衣服都要溢出的脏水,各凑一半跑去电器公司订了一台最新的洗衣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下午他们都很高兴,他记得他们下好订单就去了街角的酒吧,在里面喝得烂醉,几乎走不回去。他也记得曾经他们为了比赛,每次任务结束之后都去捡对方的弹壳,用以统计谁开枪的次数更多,每星期做一个统计,开枪多的人要请另一个人喝酒,他们互有胜负。那些弹壳还在他的收纳箱里,已经攒了两箱。
可是那些日子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盖亚在交到第一个女朋友之后搬走。从那之后他们就渐渐疏远了——这当然不是盖亚的错。错在他。
他不应该对盖亚产生朋友之外的感情。这感情并不丑陋,可是它会带来麻烦。他无比清楚盖亚的态度:盖亚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也真的只会喜欢女孩。同住的日子里他曾经试过,结果证实了他的想法。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一定得找个机会疏远盖亚——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甘心于只跟他做挚友。如果他压抑不住自己,那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相处。盖亚不会介意,但他绝对不会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最好的做法就是由他亲手把这一切扼杀。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后悔。
但人类终究还是人类,有些时候,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雷伊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睛。

结束之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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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雷单箭头,除此之外无其他cp
*战联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
*盖亚和原创人物(戏份不多)结婚
*大量ooc即将到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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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礼
他们租借了教堂后面的草坪,用来举办这场婚礼。
非常传统的婚礼。德高望重的神父引领新人念出誓言、交换戒指;新人的挚友组成伴娘团和伴郎团,陪伴他们、分享喜悦;新娘手里要有一束捧花,在仪式的最后她将抛出它来传递幸福;双方家庭的宾客会穿得非常得体,新人的父母将被邀请坐在最前排,以便见证这重要的一天。
这是一个幸福的日子,在这一天里,悲伤不该存在。
他打开面前的水龙头。水流出,他垂下手,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是的,悲伤不该存在。更何况你是谁?你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跟他勾肩搭背一起长大的人,你知道他们为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他多么盼望这一天到来,你怎么能摆出一张臭脸去败坏他们的心情?
你应该做的是走上前为他们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祝愿他们天长地久,而不是因为你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躲在这间厕所里面一个人哭。
……我没有哭。他反驳着。
是的,是的,你没有哭。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躲在这里,像个被人抢了糖之后因为抢不回来而委屈的孩子?
我不委屈。我选择了这一切,并确信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要为那选择遗憾?既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要逃开人群到这里来?
我没有遗憾。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昨天工作得太晚,想要洗个脸醒神。
这是用来骗别人的,可你骗不了自己。
不管你怎么一遍又一遍重复,不管你怎么试着说服自己,你知道你是放不下他的。你心里正嫉妒得要死,可你还要笑着去恭喜他们。你会对那女人说今天的你可真漂亮,可你正在偷偷骂她,用一切恶毒言辞侮辱她,你是不是还想让她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用那把他送你的匕首怎么样?你把它养护得很好,见血则会让它更锋利。用它划开她的喉管……
停下。
他的手狠狠握住盥洗台的边缘。
你知道怎么抹去痕迹。怎么样?她永远不会再出现,他会不解,会为此伤心,你可以趁虚而入,慢慢套住他。这个提议好吗?
我让你停下!
懦夫。你甚至不敢面对自己。
一切都安静了,似乎有人在他耳边按了静音。争论停了。
似乎过了一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他忽然回过神来。外面宾客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那些笑声,那些音调高昂的说话声,有人在鼓掌。他猜想那些掌声可能来自他的同事们。
为今天的一切,他们怀着纯粹的喜悦。
他听到水声,水仍然在流。他掬了捧水,又任由它从手中漏尽。
忽然有人敲门。
“雷伊?你在里面吗?”厕所外,敲门者发问,“盖亚和米尔德准备切蛋糕了。”
“我这就来。”他回答着,打开了门。
门外,卡修斯正在吹着口哨。那调子十分熟悉,不久前他就听过一遍——《婚礼进行曲》。
“这曲子好听极了!”卡修斯说,“瓦格纳真是个天才!”
“是的。他是非常出色的创作者。”他回答,“这首曲子令人着迷。”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见你伴着这首曲子去牵谁的手?”他年轻的同事忽然笑了,眼里闪动着促狭和期待混杂的光芒,“说说吧,你有喜欢的人吗?”
“目前还没有。”他下意识地扯出一个微笑,“如果有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啧……你就是不想说……”卡修斯撇了撇嘴,但随即,笑容又在他脸上绽放,“不过这没什么。我们等着你的婚礼请柬。”他拍了拍雷伊的肩,然后像一只鸽子一样飞进了婚礼会场。
雷伊笑了笑,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会场。
抱歉,卡修斯。他想,我等不到的。
“嘿雷伊,你刚刚去哪了?”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雷伊感觉自己僵住了。他转过脸,看到了婚礼的主人公之一。
“哦,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可惜对方似乎不吃这套。盖亚盯着他看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没等雷伊接话,他又说:“别编借口了。我想不明白,你的工作真的有那么多?听布莱克说你连明年的预算都安排好了。”
“他这么说的?”雷伊笑了笑,没有接话。
盖亚仍然盯着他。他深红色的眼睛非常平静,但雷伊觉得自己在节节败退。他的所有似乎都被摊开在这双眼睛之下,无所遁形。
……他们说嫌犯最害怕跟他对视。果然。
“非常抱歉。”雷伊说,似乎试着去笑但没有成功,“你说得对,这样确实对身体不好,我应该好好休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盖亚说着,锤了锤雷伊的肩,“但你下次该熬夜还是会熬夜。”
“好的,我保证下次不会熬夜了。”雷伊笑着回答,不动声色地把盖亚的手从肩上拿下来——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正在靠近。“哇,米尔德,你今天可真漂亮!”他称赞着,成功地把盖亚的注意力扭到了这边来。
“哦是吗?”米尔德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盖亚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他挑的婚纱——”她走过来挽住盖亚的手臂,笑得有些羞怯,“我也很喜欢。”
“兄弟,你的眼光真不错。”雷伊拍了拍盖亚的肩,“真的,我简直想象不出来这是你挑的。我是说,果然有了女朋友会不一样吗?”
“当然。”盖亚搂着米尔德的肩,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呃,希望有一天我能夸回去,你懂的。”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雷伊回答,“我有点饿,餐台在哪边?是那边吗?”他指了指香槟塔旁边的那片桌椅。
“是的。”盖亚说,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是被雷伊打断了。“那我先过去了!新婚快乐!”雷伊一边说一边朝那里走去,冲盖亚摆了摆手。

结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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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雷单箭头
*除上条之外战联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全员友情向。
*部分描写可能引起不适,如果感觉不适请善用退出功能。









雷伊死在那年三月,春天开始之前。他去执行任务的那天早上,天色还有些阴沉,被昨天的雨打湿的柏油路仍然没有干,脚踩上去有些微黏连的感觉。雷伊的搭档那几天为女儿的病请了假没有上班,所以他没有为“一个简单的侦查任务”开车,而是选择了警用摩托。他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检查了自己的装备、戴好头盔,然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尸体在当天下午被发现,同时被发现的还有那个被战神联盟追捕了很久的通缉犯的尸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同归于尽,验尸官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验尸本来是战联成员死后必经的程序之一,消息却被人捅给了媒体。愤怒的民众在战联总部的门前举着标语牌抗议了好几天,直到初代战联的其他四位成员一齐赶来并公示了雷伊就任战联队长时签订的相关文书,这场风波才渐渐消弭。
之后,连绵的阴雨笼罩了这里。这是换季时的正常现象,民众却更愿意认为这是老天在哀悼守护神之一的逝去。雨季在四月中旬逐渐结束,天空再次放晴之时,一切已经回到了正轨。
死去的人放下了一切,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重案记事ⅠCase notes 第一案 07


07 进展
已经将近十一点。逐渐温暖起来的阳光倾洒在城市中,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算不上熙熙攘攘但人流比清晨时密集了不少。吹过的微风中夹杂着海边的湿气,味道不太好闻却也不会让人嫌弃。
根据芙拉的资料,报案者居住在第三街的一幢公寓楼里。此时雷伊开着车,盖亚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初步的勘察结束之后他们回到了警局。卡修斯本来想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工作,却被布莱克阻止了。“去找个镜子看看你的黑眼圈吧,已经可以和熊猫媲美了。”——他是这么说的。
回去时是十点五十左右。雷伊并不想让重案一组的组员们过于劳累,所以他觉得他们回去之后可以歇一会再开始工作。不过他本人并不打算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嘱咐了阿克西亚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他准备去探访那位打报警电话的女士,然后发现盖亚跟了上来。
“你可以去休息。”雷伊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盖亚说。盖亚用那双褐红色的眼睛看了他好久,似乎有些无奈:“队长你原来是这样管队员的?”
“是,有什么问题?”雷伊有些疑惑。
“你会把我们宠坏的。”盖亚挑眉,“既然你觉得逝者的生命应该珍惜,为什么要对你的队员这么……呃,温柔?我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雷伊沉默了很久。
是啊他说得对,为什么呢?他在心里问自己,他们是你的队员,经受过专业训练,对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有明确的认知,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微不足道的“保护”来阻拦他们?而且这样的保护也没什么用,你不是已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么?
他忽然想要叹息。为一些压在心里却无法说出的事。
“队长。”盖亚忽然开口,“你想好要怎么开口了么,我是说,如何询问那个打来报警电话的女人?她的情绪应该不会很好。”
“我不担心这一点。”雷伊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十字路口前——前面是红灯,“我相信她会尽力协助我们。”
盖亚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车在一片沉默中到达了目的地。那位女士的家住在三楼,开门之后雷伊向她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E市重案组警部的警员,想向您咨询一些事情,关于您打来的那个报警电话。”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您现在方便么?”
女人从茫然及惊讶中回过神来了。她的眼圈几乎立刻就变红了:“哦,是的……我是说,我没有别的事情。关于罗泽玛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真是太感谢了。”雷伊的嘴角上扬了一瞬,又被他很快压了下来。
女人将他们领进客厅。这是一间很整洁的公寓,虽然摆设比较简陋但是却很干净。女人请他们坐下,并在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放下两杯白开水,然后坐在了他们对面。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雷伊问到。女人点了点头。盖亚翻开手上的笔记本,打开原子笔的笔帽。
“您的名字?”
“米拉·艾洁森。”
“职业?”
“自由撰稿人。”
“与死者的关系?”
“朋友。”
“死者与凶/////手离开后,您去了哪里?”
“我回家了……罗泽玛丽拜托我照顾她的小孩。”米拉说着,微笑了一下,“我喜欢小孩子……”
“您回家以后没再出过门么?”
“公寓门口有安装监控,你们可以去看录像。”
这位女士的表情很冷静。雷伊一边问一边观察着,她的眼睛很肿,看起来像是哭过很长时间。房间整洁但看不出刻意整理的痕迹,说明她经常收拾屋子;着装比较严谨,虽然在家里但也没有穿得很邋遢……是个可能有些固执严厉,但十分重感情的人。
那么……下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你们是怎么遇见凶///////手的?”
“是在第一街附近……”米拉想了想,“那边新开了一家餐馆,罗泽玛丽听说以后要拉着我去吃饭。那个男人也在那边,他……嗯,很奇怪。”盖亚注意到她的双手攥成了拳,“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风衣,是个白人。”
“还有呢?”雷伊似乎是很感兴趣的追问着,“他的发色和眸色?我想您肯定会记得这个。”
“啊,是的,请让我想一想。”米拉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眼睛看向左上方,“他……是个挺英俊的男人,身高大概六英尺左右?瞳孔是猫眼石的那种颜色,我形容不太出来……是一种很深的翠绿色,头发大概是金色?抱歉,我没有仔细看。”
“不,你能给我们提供这么多信息已经很让人感激了。”雷伊点点头,“除此之外呢?他有没有一些奇怪的举动,让您觉得很不妥?”
“啊,是的,”米拉坐正了,“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点餐,一直在玩着手里的指环。就是那种,呃,挺普通的戒指,好像是银质的?”她想了想,继续说,“他一直在自言自语,不过隔得比较远,所以我没听清。他看起来不太正常,有点神经质的样子。”
“那么,您的朋友为什么会和他去宾馆呢?”雷伊问。
“罗泽玛丽她……是个,呃,妓//////女。”回答的声音小了些,“她的前夫和她离婚了,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有两个小孩要养……”说到这里米拉的声音又哽住了,“是那个男人过来搭讪的,她以为自己又有生意了,很开心……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不想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把他们送到孤儿院去……哦,天啊,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低下头去,捂住嘴,开始低声抽泣。
雷伊摸了摸口袋,发现兜里没有卫生纸。一只拿着面巾纸的手越过他伸向米拉,然后盖亚开口:“不管怎么说,希望您节哀。”
“哦,谢谢。”她接过卫生纸沾了沾眼睛,“抱歉,我太激动了。”
“这没什么。”雷伊说,“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在那个男人和您的朋友走的时候,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抱歉,我记不清了。”米拉想了想,摇头,“但是罗泽玛丽她给我打过电话,我想那应该是她和他走后不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惊慌,要求我帮她打报警电话并把他们的地址给了我。”她的脸颊上滚下几颗泪珠,“我没有相信,我认为那是她在跟我开玩笑……可是之后她的手机就关机了,我怎么打也没有人接……我慌了,于是拨了报警电话。”
雷伊没有继续发问。事实上他个人认为逼着这位女士去想一些她大概不愿意去想的东西是一种残忍,但是因为他的职业他必须这么做。
雷伊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说,从盖亚手里接过笔记本并扯下一张纸,然后他在纸上记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将它递给女人,“请您收下这个。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想起了什么你认为重要的东西请打电话告诉我,一旦案情有进展我也会和您联系。”
“是的,我知道。”女人起身,“如果我能想到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非常感谢您与我们合作,麻烦您了。”雷伊走到门边,再次道谢。
“不,这是我该做的。”女人回答,“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承您吉言。”雷伊回答。当门关上之后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伸手问盖亚要那个笔记本。“你记录了多少?”他一边下楼,一边翻看着盖亚的笔迹。
“她说的重点。”盖亚回答,“我们现在算是找到了钥匙对么?嫌疑人的长相,还有他的身高。”
“是的。这的确是一个大突破。”雷伊将笔记还给盖亚,“回去之后先到芙拉那里做对比,排出主要嫌疑人,然后我去向总队长申请搜查证,如果找到证物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
“……听起来挺不错的。”盖亚回答,“不过队长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先补个觉吧,你的黑眼圈和卡修斯的差不了多少。”
“我不困。”雷伊回答。盖亚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就算是在白天,这一片墓地仍然寂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男人在对一块墓碑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们就快来了……亲爱的,他们就要抓住我了。”
“全怪那个该死的女人和她那该死的朋友……怎么办,还有一份礼物没有给你啊。”
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只有寂静的穿过林地的风摇动了树枝,发出簌簌的声音。
男人的神色变得狰狞。
“没关系,我是不会爽约的,亲爱的。”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困兽犹斗的歇斯底里,“我可不像你。”
“没关系……反正都要被抓了不是吗。”
他的呼吸声粗重,眼里有着泛红的血丝。
“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重案记事ⅠCase notes 第一案 06


06 焦虑
“请、请问是州警局么?”女人颤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的朋友可能遇害了……”
“地址在第一街第47号……珊德瑞拉宾馆……”
“哦天啊……求求你们……求你们快点,罗泽玛丽快撑不住了……她和那个变态呆在一起我很担心她!求你们了……”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车中。这是那则录音,但是从那个电话打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凶手没有作案冷却期么……”阿克西亚开口,“两次杀人,间隔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可能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让他开始疯狂了。”布莱克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宾馆应该是凶手的作案舒适区,尤其是那种地处偏僻并且较小的。”盖亚看着窗外开口。
雷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已经于事无补,但是他仍然下意识地加快了车速。他清楚就算他开得再快也不可能追上时间,但是他讨厌这样的无力感。这种……知道生命逝去,却没有丝毫方法挽回的感觉。
珊德瑞拉宾馆近在眼前,雷伊甚至可以看到招牌上那闪烁的英文花体字“Sandrine La”。他忽然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记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它。
“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他以最快的速度停好车,下车向宾馆里面走去,他恍惚感觉到盖亚正在看着他。
他可能已经发觉了我的情绪不对劲了……管他呢。他想。

这次凶手选择的房间仍然是214号房。在门外就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而房间内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门板是木制的。盖亚注意到金属制门把手上沾了大量掌纹和指纹,某些尖锐的地方还有血迹。门后有深且细长的痕迹,门把手比外面的更脏,血迹也更多。盖亚伸手在那痕迹上比了比,觉得这像是什么人用力抠出来的。
墙壁上有着大团大团的血迹,墙纸上的花纹在血迹的浸染下变得模糊不清。血点和长长的血痕在墙上交相辉映着,好像是一幅旷世的艺术品——用人的生命以及鲜血、加上一点残忍和漫不经心——制成。
“死者一定是干了什么刺激凶手的事,他完全不像上次那样冷静了。”卡修斯站在房间里观察着尸体的情况,“这次的五个伤口都很粗糙,他不像上次那样用了专业的手法,而是把死者的皮肤和肌肉一层一层剌开,当然这样带来的痛苦也会加倍,很可能他注射的药物不能完全阻挡死者对于痛觉的感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还有,根据州警的勘察,他没有与死者发生性关系,很可能把死者拽入房间之后就直接下手了。”
“……的确,死者虽然仍然是将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但是她的表情很痛苦。”阿克西亚仔细观察了以后说道。
“凶手把房间的床单带走了。”布莱克说,“他这次直接在室内杀人,作为第一死亡现场,床单上的血迹肯定最多。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床垫上的血量也很惊人啊。”卡修斯检查着死者的头部,叹了口气,“他……好像把死者的声带拿走了。”
“确定是声带么?”雷伊问。
“确定。”卡修斯伸手探了探死者的下颌,有些费力地将死者的嘴掰开,露出口腔,“不仅是声带,他把舌头也一起割下来拿走了。”
“不想让死者开口说话么?”盖亚挑眉。
“不一定。”卡修斯将死者的颌部推回原位,“针对你们推测出的死者的心理,他应该是在报复那个背叛过他的女人。割下声带和喉咙是为了不让她再说出什么呢?”
没人回答。雷伊的注意力放在了墙上一些轻浅的血迹上,它们呈现出弧形,线条流畅。
“队长你能在墙上看出凶手长什么样么?”盖亚站在雷伊身后问。
“我在看血迹痕迹。”雷伊用手指沿着血迹的分布轨迹描画,“他是个使刀的高手。血迹痕迹非常利落,血点很小,溅到墙上就凝固了。你必须快速地挥刀才能造成这种效果,而且不能使用大型刀具。这样的血迹一定是某种轻而薄的刀具造成的,说不定是手术刀?”
“正好印证了关于他职业的猜想。”盖亚喃喃道。
“不错。”雷伊回答。“我可能需要在这里拉个线*。”
“队长,你还记得录音里报案者说了什么吗?”盖亚说,“她为什么会知道死者和凶手来这里了?难道死者猜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测?”
雷伊没有回答。盖亚看看他,继续说下去,“如果死者知道凶手想对她干什么……她是不是反抗了凶手?或者她尝试着去掌控凶手的心理好让自己脱险?而凶手是绝对不可能让她脱离掌控的,她的作为可能让他想起了背叛他的那个女人,让他生出了一种挫败以及不自信感。”
“所以他为了解除这种影响以及报复而杀了这女人?”布莱克问。
“是的。”盖亚说,“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很合理。”雷伊走到尸体跟前拍拍卡修斯的肩,“有办法确定她是在什么时候死的么?”
“下颌尸僵程度较高,上肢尸僵程度轻微,下肢尸僵未形成。结合现在的气温,死亡时间应该是四小时到五小时之前。”卡修斯说,“我在她的手上发现了很多抵抗伤,她的指甲缝里有皮屑、纤维和木屑,她的衣服上有几根头发,衣服的褶皱也相当明显——她在尽力反抗,但她还是死了。”
“另外,床头垃圾桶里有一些没有完全融化的黑色塑料块。”卡修斯说,“你们觉得那会是什么?”
“手套?”布莱克猜测。
“宾果!这就是上一次痕检组找不到凶手指纹的原因。”卡修斯歪了歪头,“上一次作案时他一定也戴着一副手套,但是他作案之后把手套带走了。这次他把手套点着扔进垃圾桶,没有确定火是不是熄灭就离开了……说明他觉得自己时间不够了,他很慌乱。这应该是死者给他的心理错觉。”
“队长!”阿克西亚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这边走廊发现了一个脚印!”
雷伊立刻走向浴室。布莱克跟在他身后。盖亚留在这里,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已婚的妓女,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次死者的戒指?
他蹲在尸体旁,接过卡修斯递过来的手套并戴上,之后抬起了死者的左手。
手背上有几道红痕,指甲很脏。食指的指甲跛了。手背上有擦伤,手臂上有或长或短的划痕。
无名指上没有常年戴戒指的痕迹,中指上也没有。
换一只手。
左手的伤痕看上去更加吓人。手心皮肤磨损得很严重。指甲磨损得厉害,指甲缝中有大量木屑。
盖亚想起进门时门把手上的那些痕迹和门背后的抓痕。
但是这只手上还是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盖亚皱起眉。他站起来,扫视着死者的身体,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死者的表情有些痛苦,脖颈上除了伤口以外有一圈红色的痕迹,像是被绳子或者链子之类的东西勒出来的。难道凶手还给她弄了个项圈?盖亚感到有些好笑。但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卡修斯,”盖亚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大概是因为有些激动,“帮我看一下她的脖子……上面的痕迹是不是因为她长期戴项链而弄出来的?”
“的确是诶,你要是不说我刚刚还没发现。”卡修斯闻言查看了死者的脖颈,“如果是长期戴项链的话痕迹不会这么深,我觉得这更像是凶手拖着她的项链用来勒住她,好让她更听话一些。”
“这样就对了。”盖亚笑了起来,“凶手的目标是已婚的妓女,你不奇怪为什么她手上明明没有戒指凶手却仍然选择她为杀害对象么?我觉得是她把戒指指环穿在了项链上。开始时凶手很有可能不准备杀她,但是因为她挣扎得太厉害,凶手迫不得已抓住了她的项链想让她安静些,却看到了项链上的指环,所以他临时起意,在这个地方杀掉了她。”
卡修斯的眼睛亮了,“精彩的侧写。我简直想为你鼓掌了。”
“但是这仍然不能解释所有的疑点。”雷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盖亚身后,他蹙着眉,“我感觉我们的调查方式可能有问题,一个一个排查不是办法。”
盖亚了解了他的意图:“你是说我们可以去见那个打来报警电话的人?”
“是的。”雷伊说,“我有种预感……这可能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重案记事 05

05 出线
布莱克找到卡修斯时对方在解剖室忙活。进入工作状态时卡修斯是严肃的,他用戴着手术手套的手拿起桌边试管架上的一支试管,震荡里面的液体,在液体由褐红色变成透明之后他蹙着眉,在桌上的一个本子上记下什么。
布莱克等到他把手上的试管放下并开始解手套之后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是你啊。”卡修斯并没有表现出在半夜被人从背后拍的惊慌失措。
“你有进展吗?”布莱克绕到停尸床旁边去,问道。米娅·克莱森的身体躺在那张冰冷的铁床上,如她生前一般美丽——如果忽略她胸腹间横贯的巨大“Y”型缝合痕迹的话。
“当然。”卡修斯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雷伊的猜想是对的,他给她打的是克他命。****!这东西在二十世纪末就应该被禁止使用!”
“呃,你需要一杯咖啡么?”布莱克并没有正面对他的话语做出回应。他认为卡修斯显然是因为深夜工作所带来的疲惫而过于焦虑了。“啊,哦,谢谢。”卡修斯困惑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他逐渐反应过来他刚刚在不理智的状况之下说过什么,他的脸变得有些红,“呃,那个,我刚刚说的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好的。”布莱克挑了挑嘴角,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走出去。卡修斯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在深夜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体验,从很久以前来说就是这样。身为法医,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通过一些手段让死者开口说话,从而更好地维护他们的权利。他当然能做到全身心地沉浸在工作中——这是任何一位专业的法医都应该做到的;但,从个人角度来说,他真的很讨厌黑夜。
卡修斯忽然感觉到了疲惫。他叹了口气,再次揉了揉眉心。虽然戴着手套,但手上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发起了呆。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去洗个手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布莱克回来了。
布莱克手上端着一只白瓷的杯子,咖啡的香味沿着杯口飘出来。卡修斯疑惑地挑挑眉,布莱克用左手把玻璃门拉上,说:“是速溶咖啡。雀巢的拿铁。咖啡柜里只剩这个了,我希望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谢谢。”卡修斯接过咖啡杯,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热流几乎立刻涌进了他空荡荡的胃里,这让他放松不少。咖啡的香气压住了血腥味。唔,那就不洗手了吧。不过果然深夜里工作应该有个人陪着才行啊。卡修斯一边喝咖啡一边想。
“记录在那边,喏,那个我刚刚拿着的本子上。”他就近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前的塑料围裙上沾着的液体弄脏了椅子的靠垫。他皱了皱眉头。
“你需要我等你换衣服然后一起去简报室么?”布莱克一边翻阅着卡修斯的笔记一边问。他注意到卡修斯的字体很大很圆并且笔迹很深,像是小孩子一样。
“请便。不过你可能得等我把它喝完。”卡修斯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雷伊和盖亚到达州警局时已经将近六点。盖亚强忍住一个哈欠跟在雷伊身后下了车。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同样哈欠连天的警员,显然对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雷伊对那人抱歉似的笑笑,随后他们走出州警局驱车回重案组。
盖亚清醒了些,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想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生涩的“谢谢”。而雷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错愕地瞅了盖亚一眼,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呃,你不需要说谢谢,你是我的组员。我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盖亚有些想笑,看来果然没错,这位队长似乎不太懂如何进行非任务时的人际交往。不过,这种个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他想着,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景色——其实完全算不上是景色。六点钟时的城市正处于将醒而未醒的边缘,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就连路灯也亮得十分没精打采,只有稀薄的晨雾和静默的行道树默默地伫立着,随着车辆的行进被抛在他们身后。
与盖亚的放松不同,雷伊几乎整个人都绷紧了。虽然他知道队长在新人队员面前应该表现得放松一点打好关系,但是他没办法忽略盖亚的那个笑。
啧。雷伊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不受控制,这种感觉很让人讨厌,可他偏偏没办法摆脱。他一踩刹车,车子准确地停在了重案组总部的大门口。
“下车吧。”雷伊解下身上的安全带,一边说一边快速离开了驾驶座。
盖亚愣了愣,红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玩味之色,他跟在雷伊身后向警局内部走去,注意到前面那人的肢体好像有些僵硬。

“队长他们还没来么?”阿克西亚放下手中的简报,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是六点十分了。
“稍安毋躁啦阿克。”卡修斯翻阅着阿克西亚带回的那一叠现场照片,“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除了床上的和浴室里用鲁米诺验出的血迹以外,整个现场都非常干净呐。”
“的确。”布莱克说,“痕检组报告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他们在现场有发现过脚印之类的东西。报案的时间是几点来着?”
“24:14分。”阿克西亚反应过来。“根据现场状况,很可能那个要求清理服务的人就是凶手,而据那位保洁员回忆,她接到经理的工作指派的时候大概是24:06。”
“凶手在24:03打那个电话,说明他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正常情况下,就算有抗凝剂,要把一个人的血放完也至少要花二十分钟。鉴于死者被注射药剂时基本上没什么反抗,应该是处于很疲惫甚至浅昏迷的状态,说明凶手的性功能是没什么问题的。”卡修斯喝了一口咖啡,好像完全没看到布莱克复杂的表情。“把这个时间也加上,死亡时间大概就是22点到23点之间……啊呀。”说到这里,卡修斯笑了起来,“这证明凶手是个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而且技术纯熟的人啊。”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阿克西亚说,“死者是被放血而死的,而且你们注意到了么?”说着,阿克西亚从那些照片中找出一张放在桌上。照片上,米娅·克莱森躺在酒店的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喏,进入房间的时候尸体的姿势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像是在祈祷或者是……忏悔?”
“这又绕回凶手的人际关系问题了。”布莱克接道,“盖亚的猜测如果成立的话,有可能凶手那不顺的婚姻关系里少不了背叛。受害者是女性……那么应该是他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
“不错的猜想,”雷伊拉开门走了进来,盖亚拿着一叠资料跟在他背后,“所以凶手开始杀人是因为受了这种刺激么……”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盖亚将手上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中央。
“是排查结果?”阿克西亚问。雷伊点了点头,“我和盖亚已经在州警那边看过了。拆开看看,然后说说你们的想法。”
一张张照片和排查结果在简报桌上传递着。雷伊等了一会,当坐在最末的卡修斯抬起头来向他示意后他开口:“你们认为谁最有可能?”
“从神色看显然是那个叫尼兹的最慌乱。”布莱克说,“但是我更倾向于这个人。”他从一叠文件里拿出一张,“布瑞尔·斯汀克,他的表现好像是早就料到了警员会去搜他家一样。”“巧了,”盖亚说,“我也觉得那个人很有疑点。”
“但是州警并没有用鲁米诺在他家里发现什么,测谎仪也显示出他完全没有慌乱。并且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卡修斯单手撑着头,“鲁米诺在尼兹家里有反应。”
“鲁米诺是会受到漂白剂干扰的。”布莱克笑,“你怎么知道那个叫尼兹的前几天没有用漂白剂把他家刷一遍?”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卡修斯翻了个白眼。“可我们是重案组警员,”布莱克说,“你不能靠你那虚无飘渺的直觉来断案。我们要讲证据。”
卡修斯的表情有点吓人。盖亚怀疑如果没有办公桌的阻隔卡修斯会扑上去咬布莱克一口。雷伊揉着眉心:“所以除了怀疑和手头的线索,我们现在并没有明确的方向,是么?”
这一句话让简报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的。”阿克西亚伸手将桌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收拢整齐,“目前看来排查并没有明确的效果。”
“那么诸位,我们先把这个案子放一放。”雷伊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先去吃饭吧……虽然食堂可能还没人上班。”

重案组警员早上的上班时间是七点半到十一点半。不过这个时间对芙拉·麦奇来说一般是不作数的。技术组的工作一般在家里也可以完成,所以在保证了保密程度的前提下,对于技术部,重案组高层一向管得宽松。
今天也是如此。芙拉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时已经是八点五十了。打开电脑后她顺手清理了一下垃圾,然后慢悠悠进入了重案组的内部网站。网站页面刚刚刷新,她设置的邮件提示就猛烈地响了起来。
“什么紧急任务吗?这么急……”弗拉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邮箱。只看了这封邮件的开头她的神色就立刻严肃了起来。

八点五十五分,重案一队成员在简报室聚集。雷伊翻着手上汇总的案情资料,打算从其中再筛选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盖亚对着验尸报告思索。卡修斯在喝咖啡,布莱克正在看痕检组的报告。阿克西亚则在整理初步简报和档案。
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芙拉站在门口,神色严肃:“队长,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五点十一分州警那边接到了报警电话,一个女人声称自己的朋友遇害了并提供了详细地址。五点半左右州警外勤出动,到达现场并经过初步勘验后,他们在八点半将这个案件的信息上传到了内部网络上。经过对比,现场相似度非常高,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凶手又杀人了。”
“现场在哪里?痕检组有人过去么?”雷伊站起身。
“总部已经派了人。”芙拉说,“据通话录音来看……这次的受害者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将要遇害了。报警电话是和她同居的另一个女人打过来的。”
“芙拉你留在这边,把那则录音转到我手机上。”雷伊说,“其他人跟我走吧。”